全校高中部一年級最強學生要與新生對戰。

這消息不到五分鐘就傳遍整個校園,魔蒂斯如果沒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拉厄亞身上,他便可以看到何謂大陣仗。

  為了第四場破例鳴戰,學園內類似新聞社的團體出動攝影機與麥克風收音,現場直播讓全校的高科技螢幕都能清楚收到,無法趕上熱血格鬥的學生就在餐廳或教室觀看這場很有看頭的鳴戰。

  黑髮紫眼的拉厄亞有明顯的尖耳,魔蒂斯推測他可能是魔族或精靈。

  而魔蒂斯身為人類卻有不平凡的外表,耀眼金髮與火紅眼倒也引來不少評論,但他發覺學生們並非像人界的人類以害怕、厭惡的眼光注視他,而是把他當稀有動物。

  比起厭惡的視線,魔蒂斯還較能接受學生們的打量。

  「古斯塔奇,等會兒要考試,趕快複習。」拉厄亞把書交給搭檔。

  古斯塔奇拿過書,接著來個出其不意的嗆聲:「你,給我小心點!」

  他的警告讓魔蒂斯有些傻眼,明明是拉厄亞要跟他打,怎搞得古斯塔奇在生氣?沒多餘時間探討這問題,魔蒂斯率先開口。

  「請多指教了,我是魔蒂斯。」

  「魔蒂斯……」拉厄亞細語念著他的名。

  「拉厄亞。」帝兩手環胸,只要他一開口,其他人便乖乖閉嘴。「這小子是新來的學生,我特許你不用手下留情,狠狠修理他吧!剩下五分鐘就要上課了,你們最好速戰速決。」

  帝懶散的打了個呵欠,他昨晚回魔界開會,今早又趕來看魔蒂斯,累得他眼皮快闔上,然而現在有好戲可看,就算眼睛再痠疼也會全程觀看這場關鍵性的戰鬥。

  假使魔蒂斯贏了,接下來他將會受到不少挑戰!

  鳴戰表面上是「合法」的打鬥,有經過校長明文規定而產生,但私底下的戰鬥通常校長、老師都睜隻眼閉隻眼,魔蒂斯也許每天會被人追打。

  不過相反的魔蒂斯輸了,情況也不會多好,他會受到全校的鄙視,因為一個新生剛來就不自量力對最強名人下戰帖,覺得他腦袋有問題的人多過欣賞他勇氣的人。

  輸與贏,都沒好結果。

  帝會這樣做,只為了測試魔蒂斯的力量,以及在弱肉強食的環境中所生存的適應能力。吹著口哨、哼著歌曲,帝納涼地翹起二郎腿坐在涼亭內觀戰。

  「嚇啊!」魔蒂斯奮力大喊,單純認為一股腦兒的把火焰釋放就可傷及拉厄亞。

  敵不動、我不動。拉厄亞在魔蒂斯進攻的剎那也動手了,他單用一根手指頭就擋下魔蒂斯的火球。

  魔蒂斯在首度強碰對方的魔力時立即往後跳,難掩驚訝神色,他的手被冰凍了。魔蒂斯抬眼,見拉厄亞從容不迫,身體緩慢擺架防衛姿勢,難不成……拉厄亞的能力是冰!

  現場學生蠢蠢欲動,新生的力量是自然系火燄,這事件非同小可的事,能發揮自然力量的人在學園內並不多。

  魔蒂斯很訝異拉厄亞以冰做的鎧甲擋住他的火球。魔蒂斯憑本能操控火燄,他兩手掌心冒出熊熊烈火,赤紅眼眸毫無表情,冷酷至極,他鐵了心絕對要得到十五萬啊!

  魔蒂斯把火焰扔到半空中,這吸引眾人目光,但拉厄亞沒中計,他筆直望著魔蒂斯,試圖看穿他的想法。魔蒂斯張開嘴巴噴出火燄,拉厄亞第二次對他另眼相看,從體內把力量聚集在嘴中又不傷害到口腔是需要長期的練習。

  新生魔蒂斯不是天才、就是努力下過一番功夫,而拉厄亞覺得前面的可能性比較高,從魔蒂斯毫無頭緒的攻擊模式可看出,他只是依照本能行動。

  大家看得目不轉睛,拉厄亞毀滅魔蒂斯的噴火後,緊接著幻化一把冰茅。魔蒂斯揮動右手,剛才被扔到天空的火燄形成飛箭,朝拉厄亞射去。

  拉厄亞口吐冰雪之氣,毀掉襲來的熱焰,同時抬腳奔向新生。

  情況一觸即發,眾人屏氣凝神。

  魔蒂斯瞇起眼眸,兩手又再度凝聚魔力,將烈火依意志塑成劍。

  「噹!」恰時鐘響。

  幾乎是在雙方接觸的瞬間,有人阻止這場試驗性的鳴戰。

  「打鐘了,兩位。」

  來人是個擁有冰冷眼神的眼鏡少年,他右手抱著三本厚書,左手彈指射出光球、擊碎拉厄亞的冰茅,接著右腳準備踢向新生的腹部,來不及停步的魔蒂斯就要中招,看不下去的帝嘖了一聲,眨眼間已把魔蒂斯帶回涼亭。魔蒂斯頭暈目眩,方才發生什麼事情?

  「依據校規規定:『鳴戰只能三場』,拉厄亞,你破壞了規定,要接受處罰。」眼鏡少年面無表情,公事公辦。

  「好的,破殺會長,我會遵從校規接受處罰。」拉厄亞有意無意的瞥向帝。

  帝皺起眉頭,就沒算到會有人出面制止第四場鳴戰。

  「破殺,你就不能多疼愛新生學弟嘛,非要重踢他?」帝似笑非笑,斥責意味不深,可也很清楚點出問題所在。

  喚作破殺的少年神情微變,但隨即恢復,問:「帝先生,您是他的『監護人』?」

  「算是,獄王殿下就說交給我處理。」

  魔蒂斯止住暈眩感,提問:「獄王陛下是誰?」

  「你去問你的搭檔。」

  搭檔?魔蒂斯滿頭疑惑,但沒再繼續追問,總覺得帝會用笑容帶過。

  「好了各位,回教室上課去。」帝發號命令,全體同學飛也似的離開現場。「拉厄亞、古斯塔奇,你們先帶魔蒂斯去醫護室看哪受傷,之後再帶回你們班,他是你們的同學。破殺,你跟我去校長室。」

  古斯塔奇很不能接受魔蒂斯與自己同班,大聲抗議:「這傢伙弱到不行還能進第一線A班?」

  「你懷疑我的決定?」

  「……不,帝先生。」

  「那就閉嘴。拉厄亞,麻煩你看緊魔蒂斯,別讓他被古斯塔奇殺掉了。」帝把最後一句話說得特別大聲,像在呼應他的話,古斯塔奇朝魔蒂斯揚起嗜血笑容。

  魔蒂斯毫無畏懼的斜瞪回應。

  上學第一天,魔蒂斯與高中部一年級最強名人打了一場沒結果的架,並結識了拉厄亞和古斯塔奇,此時的他絕沒想到日後與他們成為出入生死的最佳戰友。

  ※

  魔蒂斯睜大眼,仔細觀察四周的環境。

  白漆的三盞電扇旋轉,窗口邊淺黃簾子沒綁緊隨風亂飛,窗檯擺設兩盆仙人掌,再將視線拉遠一點,窗的左旁有張桌子,上面放有沒吃完的飯菜和一本打開的書。

  風從窗口吹進,把書翻了幾頁,魔蒂斯瞇眼細看,書中圖片多為人體解剖。

  窗的右側是書架和冰箱,距離他最近的床並沒有躺人,枕頭與棉被摺疊整齊。

  這些都是魔蒂斯頭轉右方所看到的擺設。

  接著,他理所當然的轉向左方。

  「你好,我是阿皮。」

  骷髏人在對魔蒂斯有善問後。

  魔蒂斯的雙眸與阿皮空洞的眼窟對個正著,要說深情凝望也不行,說直接穿透又太過詭異,所以就變成了魔蒂斯現在這種傻楞情況。

  在神經反射命令魔蒂斯要大叫地那秒,骷髏頭伸出纖細骨感的五根手指,敏捷輕柔地捂住少年的嘴。魔蒂斯俊臉發黑,不斷手腳掙扎要骷髏頭放開自己。

  「嗯嗯嗯!」

  「啊!抱歉。」骷髏頭連忙放手。

  「咳咳……」魔蒂斯趕緊喘口大氣,剛才他絕對是看見了天國花園。

  「來。」骷顱人在不驚動少年的距離下拿給他開水,然後急速退後,就怕魔蒂斯會被自己驚悚的外表嚇死。

  魔蒂斯咕嚕咕嚕狂喝下甘甜茶水,飽足地隔了一聲,舉手擦掉嘴角流下的水,目光才轉向全身無皮肉、血脈、神經等組織包裹的白色骷髏。

  魔蒂斯硬擠出笑容給骷髏頭,但在阿皮眼底看來就像漂亮的抹布被揉爛一樣難看。

  始終安靜的把一切看在眼底的拉厄亞開口:「她是護士小姐。」

  魔蒂斯大驚:「啊?」

  「我叫做皮克耶,喊我阿皮就可以了。」阿皮興致高昂的墊腳尖且轉圈跳舞至魔蒂斯面前,那瞬間的輕盈跳躍完美無缺,要不是阿皮是骷髏,魔蒂斯肯定亮出滿分的分數牌。

  「醫生呢?」拉厄亞問。

  「他有事先出門一趟了。」阿皮撫摸魔蒂斯柔軟的金髮,讚嘆說:「真是漂亮呢,如果我也有頭髮就好了……唔,這個要扯下來的速度應該要很快吧……但我不想讓你的頭皮也被撕下來……」

  魔蒂斯火速推開阿皮,整個人起雞皮疙瘩。

  「抱歉,我情不自禁。」阿皮還想繼續伸手摸一把金髮,但讓古斯塔奇制止。

  「這位骷髏護士是魔界的重犯,還必須關個十年左右,目前為假釋狀態,為了確認她已經沒有殺人竊取器官的想法,所以讓她來這裡服務學生十年的時間,萬一十年內有學生被她殺害,她就得被判死刑。」語畢,古斯塔奇放開皮克耶,對魔蒂斯冷言:「這就是亞莉安柏爾學園,你要在大環境求生存就得多運用小腦袋,得分清楚誰是好人誰是壞人。這所學園有很多厲害的大人物,同時他們也很危險,如果你會怕就快點退學吧。」

  「我才不會退學。」雖然魔蒂斯暫且沒有完全信任那個叫做帝的男人,但他也真的讓自己來這所學校就讀,既然來了魔蒂斯就會努力念完高中三年。「你怎麼好像巴不得我快走?」

  古斯塔奇拍著手冷笑:「還真看不出來你那麼聰明,是啊,『像你這種人』還是快快離開吧!」

  魔蒂斯向前跨出一步,隨即想到也才來學校第一天,還是別鬧事的好。

  「弱者。」古斯塔奇又是想激怒他,魔蒂斯忍無可忍,覺得自己沒必要受氣,便真的想要出拳揍人。

  拉厄亞從中分開他們,淡淡給予忠告:「帝先生剛剛說什麼,你們都忘了?」他望著古斯塔奇,「我得看緊魔蒂斯,你要是和他起衝突,我會被怪罪。」

  「……算你走運。」古斯塔奇衝著魔蒂斯一吼,走到旁邊生悶氣。

  「阿皮小姐,妳幫他檢查有無受傷。」拉厄亞說。

  「沒有。」阿皮拉著魔蒂斯的手上下左右的擺動,還讓他原地轉了一圈,「你有哪不舒服嗎?」

  「還好,只是有點累。」魔蒂斯轉一轉整肢手臂,又左右拉脖子的筋。

  「那是魔力消耗掉過多。」阿皮從櫃子上拿出玻璃瓶,液體是詭異青綠色,「喝了它就不會感覺那麼累。」

  魔蒂斯瞪著小罐子,猶豫要不要喝,看起來實在噁心。

  「那沒有毒。」拉厄亞說,魔蒂斯苦著一張臉喝完它。「走吧,回教室。」他走出醫護室,古斯塔奇也跟在後頭。

  骷髏人阿皮從手腕上拔下可拆卸的手環:「這個送你。」

  魔蒂斯拿著用骨頭做成的手環,聽阿皮說:「你是金髮,你……你讓我想起了以前服侍的主人,所以我想把這送你當禮物。」

  魔蒂斯收下,他實在不知要怎拒絕誠意十足的護士小姐。「謝謝,我會珍惜的。」與阿皮道再見後也趕緊跟上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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