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噗啾!」

  房內談得有說有笑,冷不防一隻不明黑色物體從外頭衝了進來,準確無誤的撲倒瘦弱的魔蒂斯。帝遲遲晚了一秒才伸手想把黑色物體從瘦弱的少年身上抓走,卻沒算到魔蒂斯反而緊緊抱住那東西。

  彷彿多年不見的朋友再度偶然相遇,魔蒂斯很快的痛哭失聲,連黑色物體……蜥蜴?帝用力眨眼,那是有對小翅膀的小胖龍,牠像個人類一樣,淚水失控的掉落,與魔蒂斯緊緊相擁。

  帝思考要不要打擾他們久別的重逢,問一問魔蒂斯這小胖龍是哪裡來的?

  「我們拿食物來囉!」R撞開門,也撞走了帝要問話的機會。

  R的兩隻小手捧著一顆鮮甜美可口的蘋果,頭頂上方浮現華麗繽紛的魔法字:「真是累死我了,這顆水果好重唷!」從來也只有個性古怪的牠會嫌一顆蘋果的重量了。

  R的身後還有友夜友˙安特。

  兔子自進房後講了那麼一句話便再開始呆滯,使所有人納悶的望向他,最聒噪的R(例如你不理牠,牠會使用魔法字在你周圍不停的環繞,干擾你直到你理會牠)竟然忽地愣掉了?

  「R?」剎伯爵輕聲細語的喊。魔蒂斯與小胖龍咿咿嗚嗚哭個不停,全然不理會旁人的目光。

  白色小動物突然打了一個大抖,兩耳如跳電的機器,動得很怪異。

  「唷,真是驚為天人啊!好久不見的小撒冷越來越沉魚落雁了,讓人家見到你都禁不住失去自我精神,只為你神魂顛倒,果真是傾城傾國的容貌!」

  別人的耳中聽起來這天花亂墜的話十分誇大諂媚,可撒冷卻笑得俏臉通紅,非常開心R的讚美。其他人無言了,到底這隻兔子的腦袋裝了什麼?

  耳朵傳入撒冷似男似女的笑聲,帝的頭皮直發麻。「喂,別寒暄了。小友,這小胖龍是哪裡找來的?」他乾脆跳開話題,省得自己的雙耳被迫聽可怕的讚美(雖然撒冷的美是事實)及魔音傳腦的笑聲。

  友夜友˙安特,魔界潔蘿女將軍的軍所,職位低於魔界之王、魔界元老、魔界將軍的他此時此刻陷入了窘境,對於不知情的問題又該怎麼解釋?

  「這……」小友憋得臉脹紅,腦袋瓜滿滿的空白,他只要一緊張就會說不出話。

  「不能講就別回答。」帝乾笑。

  小友個性耿直、正義,就因為這樣才不會說謊,受到獄王的重要和潔蘿的疼愛,只是有時候帝會覺得這位大哥必須學點人心的黑暗,假使說自己剛問的那個問題,是牽連到其他什麼重要事情,小友不方便說就迴避,並不一定得全然報告。

  「不是不能講……還請帝將軍先答應我別動怒。」小友心驚驚的道。

  「嗯?」帝擺手,「直說無訪。」

  「如果我判斷無誤,帝將軍,這隻小胖龍恐怕是當初劫走火焰使者的犯人。」

  那天,帝怒髮衝冠的回到魔界,口裡滿滿的髒話,又理智的下令士兵找出魔蒂斯,因為這可憐的少年讓漆黑的巨大動物帶走。友夜友見到小黑帶了魔蒂斯與R過來,推敲小黑也許是當初使帝氣得牙癢癢的罪魁禍首。

  至於為什麼大黑龍會變成小胖龍,魔界人都知道原因,魔獸只要修練到某個程度是可以隨意變換體型以方便行動,可能修練於此階段的大多是高等魔獸。

  帝沉吟一聲,珀金色的眼睛鍵鍵瞇成一條線。小友感到頭痛,有仇必報的帝將軍會在此時抓狂嗎?能阻擋他的人有幾個願意?小友看著剎及撒冷,前者覺對肯阻止帝摧毀魔界皇宮,後者是看戲居多。

  寂靜之中及將爆發一場毀滅魔界宮廷的戰役!

  最年輕的魔界將軍和來歷不明的高等級魔龍。小友心想,大概明天世界新聞報的頭條就會這樣寫了。

  腦海已經開始預測接下來會發生何事情的小友躲到一旁,祈禱自己千萬別被波及到,幸運的是上蒼保佑,帝別過頭,一手抓著剎的手腕、另一手扯過撒冷的頭髮,帶著他們要步出房間。

  「帝?」

  「好痛!你做啥呀?快放開本妾!」

  「快出來,小友,別打擾他們久別的重逢了。」帝逕自走得瀟灑,剎、撒冷的疑問和叫喊都成了耳邊風,「對了,我們三個還有正事要辦,所以先走了,你幫我跟潔蘿說我和剎為了感激撒冷來探望魔蒂斯,因此想要帶點什麼去給蓮王回個禮。」語畢,離開。

  小友的手停在半空,他想喊住前面三位大人物,可帝將軍的話都交代完畢,於是就令他姿勢、表情都很尷尬的定在原地。

  R沒被帝點到名,很正大光明的賴在房內。小友低著頭,有點落魄有點哀傷,幫不到什麼忙的使他感到無力。

  R望著久逢的少年、魔龍相擁哭泣。啊!這畫面怎麼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?牠回憶,就是那天來到這個世界,和鎖見面的時候……

  「黑……小黑……」魔蒂斯泣不成聲。

  是夢中的那條龍,他的知心朋友。

  記憶又恢復了些,痛苦又增加了些。

  無法改變的過去,迎接的新未來是為了彌補曾經無法挽回的「意外」。碎裂的心因時間向前推進,疤痕漸淡,疙瘩卻殘酷地以心為糧食,苟延殘喘的存在著。

  他掉落了深淵的洞。

  掉落,然後消失──

  甦醒,然後遺忘──

  直到現在,遺忘的會記起,一點一滴,慢得叫他痛徹心扉。

  「小黑……亞希瑟……母親……哥哥……大家……!嗚啊──」

  少年痛喊,自體內向外爆發七彩的火焰,魔幻般的快速變換,他懷中的龍也忽地高鳴,難過痛苦的掙扎亂叫,漆黑的鱗片射出白色光芒,與魔蒂斯的火焰融合為一,形成眩目燦爛的強光,瞬時向外擴張,吞沒了整個房間,卻無停止。

  R於這時候動手了,櫻花色的瞳目彷彿被紅色顏料汙染,鮮紅無比,牠的口唸著這個世界最初始的語言,施下從未有人見過的魔法,鎮壓了失去自我控制的少年。

  魔界的皇宮有不明魔法在運轉,士兵誤以為越獄的洛奇西亞攻進來,於是動作迅速趕往施法地點,只是有他們很熟悉的面孔站於魔法光集中的地點。帝、剎、撒冷,三人很自然的在聊天,彷彿什麼事情都不曾發生。

  兩位將軍與精靈界的三聖靈都一臉沒事,士兵們還是不肯離去,等待三位大人物給個交待。

  「啊!抱歉啊,撒冷大人練了新的招數,剛剛秀給我們看,真不好意思驚動你們,沒事了,都快回去守崗位、巡邏吧。」帝嘻嘻哈哈的擺手,繼續和兩位朋友愉快聊天。士兵們彼此對望,雖心底還有點疑惑,可是帝將軍都開口保證沒事,這才點個頭,聽令離去。

  瞥了演離開的百餘位士兵,帝垮下了肩膀。

  「拿我當擋箭牌?」撒冷冷笑。

  「幫你宣傳你的威名,這不好?」帝耍著嘴皮子,俊俏的臉蛋險些又遭到撒冷的毒手。「嘿,說好不打臉的!」雖然他不靠臉吃飯,不過臉對他也很重要。

  「不然踹你下體?」撒冷的十隻漂亮手指的指甲都修剪得很漂亮乾淨,其中一項用途是專刺下流痞子的皮膚。「你最好快解說一下剛才裡面是出了什麼狀況?」跟拿針筒人是一樣的道理,帝的右手被插入十片尖銳的指甲,痛得直哀叫。

  「我也想問這問題,可是現在不適合問。」帝抽回手,眼角都快被逼出淚了。揉揉被撒冷折騰的地方,他神智頗混亂的道:「洛奇西亞和魔蒂斯的事情快把我搞瘋了,拜託你讓我想想該怎樣做才好嗎?」

  帝的模樣焦躁不已,撒冷識相的停止任何「攻擊」行為,免得自己又口出傷人。

  稍稍找回了理智,帝哼了聲,說:「魔蒂斯的身世……還有魔水晶,可以開始著手調查了,但擺第一的還是那該死的越獄犯,畢竟洛奇西亞實在太棘手了,不盡快處理,魔界會有大災難呢!」

  「你自打嘴巴嗎?你說越獄事擺第一,剛才又跟小友說要去我們精靈界,這要做什麼呢?」撒冷是好心提醒,口吻卻差了點。

  「洛奇西亞的仇人是誰?」帝問這句話時,面容扭曲恐怖。

  「……不就是那位亞伯˙基爾˙狄恩亞斯?」撒冷翻著白眼回答:「當年亞伯大人追隨洛奇西亞一同背叛獄王,五年後卻抓了洛奇西亞回來,洛奇西亞不恨他又要恨誰?只是呀,亞伯大人的汙名沒被還個清白,現在依舊是世界級的大罪犯,真是冤枉呢!」

  「嗯,抓了叛亂的首領,到頭來罪名卻可悲的烙在他身上無可撤除……那你們知道亞伯為什麼先與洛奇西亞一起背叛了魔王,後來又抓了洛奇西亞嗎?」帝又問,這次他的眼神冰冷至極,戾氣徐徐浮出。

  「這……應該是當間諜?」撒冷猜,同時和剎互看,沒個很確定的答案。

  「間諜嗎?」帝的嘴角勾起,笑得滿面嘲諷,卻非針對撒冷,而是另有他人。

  此話題到這結束,帝原想要離開前進房看看魔蒂斯的情況,只是在碰到門把的那一秒,他收手了,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,就突然改變心意,不想打擾他。

  帝單純臆測魔蒂斯處在混亂之中,唐突的問他什麼只是徒增他的煩憂,留個空間、時間好好整頓情緒才是最佳上策。

  「總之,蓮王已經和亞伯聯絡的機率很大,不去你們精靈界探聽點消息,我和剎就不能貢獻獄王一點情報了……還是說,做為精靈界盟國的我們,不受精靈界的歡迎?」

  「別挑撥離間,我們精靈界當然歡迎兩位魔界將軍來我國『問情報』。」撒冷斜眼瞪帝。

  帝淺笑,他已派人去蒐集洛奇西亞的情報,魔界皇宮內其他大將軍也各忙各的,魔王自身也忙著與魔界元老商量對策,可是這樣不夠,亞伯那邊由誰來取得情報?

  獄王為了防範魔界又起了第二次的叛變事件,因此全然把亞伯的消息對外──甚至魔王自己也不清楚亞伯在何處──整個完全封鎖,少數能知亞伯在哪裡的人,其中一位是精靈界王者。所以,帝才要去精靈界一趟。

  面具抵下的剎正眉頭緊皺。十六年前,洛奇西亞被捕,不久後五歲的帝被送入宮,獄王告訴剎,帝是他朋友的兒子,因私事所已寄養於魔界……咦?剎總覺得自己想通了什麼。

  帝今年二十一歲,洛奇西亞正式叛變,想推翻獄王也在二十一年前,不過五年後,也就是十六年前,洛奇西亞被亞伯帶回,恰好那年帝是五歲也被送進了魔界皇宮。

  難道帝他是……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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